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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莫萨塔的琉善(卢奇安)
William Faithorne · Public domain · Wikimedia Commons

C2古代 · 讽刺作家

萨莫萨塔的琉善(卢奇安)

Λουκιανός

c. 125 – after 180 · 萨莫萨塔(叙利亚);雅典;埃及

琉善,Λουκιανός(Loukianos),约公元125年生于罗马叙利亚幼发拉底河畔的萨莫萨塔,卒于180年之后的某个时候。他的母语是阿拉米语,希腊语是上学时才学的,却成为罗马帝国最出色的阿提卡文体家和最风趣的作家:他的《Ἀληθῆ διηγήματα》(真实的故事)把一艘船送上月球,他的《死者对话》让国王与乞丐在冥府中平起平坐,他的《爱说谎的人》则包含了最早的“魔法师的学徒”故事。

生平

琉善在Ἐνύπνιον(《梦》)中亲自讲述了早年的经历:他在萨莫萨塔(幼发拉底河畔的一座叙利亚城市)的家人送他去给当雕刻匠的舅舅当学徒,第一天他就打碎了一块大理石板,挨了一顿打。当天夜里,雕刻与教养(Παιδεία)在梦中向他显现,争夺他的未来;他选择了教养。他西行来到伊奥尼亚的希腊城市,把六百年前的阿提卡希腊语说得写得如此完美,以至于读者忘记了他是个“蛮族人”。他成为巡回演说家,在小亚细亚、希腊、意大利和高卢登台演讲,据他说在高卢收入丰厚。

据他自述,大约四十岁时他厌倦了修辞术,发明了一种新的形式——喜剧对话,把柏拉图的哲学对话与阿里斯托芬和犬儒派梅尼普斯的嘲讽结合起来。他定居雅典,大部分最佳作品写于160年代和170年代。他也四处游历:165年,他目睹犬儒派佩雷格里努斯在奥林匹克运动会后自焚;在黑海沿岸的阿博诺泰科斯城,他与贩卖神谕的亚历山大针锋相对,揭穿其蛇神格吕孔不过是个木偶。

晚年他接受了罗马埃及行政机构中一个薪水优厚的职位。他最后一处可以确定年代的记述是180年马可·奥勒留被尊为神;拜占庭百科全书《苏达辞书》视他为亵渎者而深恶痛绝,声称他被狗撕成了碎片,但这个故事没有人相信。

作品

署名琉善的作品约有八十部。Θεῶν Διάλογοι(《诸神对话》)把奥林波斯山描绘成一个吵吵闹闹的家庭,宙斯躲避赫拉对他风流韵事的追问;Νεκρικοὶ Διάλογοι(《死者对话》)带读者进入冥府,第欧根尼和梅尼普斯在那里嘲笑克罗伊斯、亚历山大和汉尼拔——如今他们都是一样的骷髅,而赫尔墨斯则表明海伦那著名的美貌不过是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Ἀληθῆ διηγήματα(《真实的故事》)在序言中宣称其中一切都是谎言,随后航行到赫拉克勒斯之柱以外,被旋风卷上月球,卷入月亮之王与太阳之王为殖民晨星而进行的战争,被一条长达二百英里、腹中有森林和交战部落的鲸鱼吞下,又造访了福人岛,叙述者在那里问荷马,他是否真的用“愤怒”一词开始了《伊利亚特》。这是文学史上第一次太空旅行。

Φιλοψευδής(《爱说谎的人》)汇集了一群正襟危坐讲鬼故事的哲学家,其中有欧克拉底讲述的埃及巫师潘克拉特斯的故事:他施了法的杵会去打水,直到徒弟无法让它停下,把它劈成两半,结果有了两个挑水的——这个魔法师的学徒后来传到歌德笔下,又经杜卡斯进入迪士尼的《幻想曲》。Ἀλέξανδρος ἢ Ψευδόμαντις和Περὶ τῆς Περεγρίνου τελευτῆς是揭露他那个时代两名宗教骗子的调查性檄文,后者包含了异教作者对基督徒最早的描述之一。

在今日希腊的影响

琉善是文艺复兴时期最受喜爱的希腊作家:伊拉斯谟和托马斯·莫尔于1506年合作将他译成拉丁文,莫尔的《乌托邦》在精神上深具琉善风格;从拉伯雷、斯威夫特到伏尔泰的《微型巨人》,欧洲讽刺文学一再回到他的月球之旅和会说话的死者。月球上有一座环形山以他命名。在希腊,初中古希腊语课上读他的原文,选用《对话》和《梦》的改编段落,因为他的阿提卡语非常清晰;形容词λουκιάνειος(琉善式的)用来形容任何不恭的讽刺。对高级学习者来说,他是连接古代与现代的理想桥梁:他的笑话至今仍能逗人发笑,句子简短,《真实的故事》和《死者对话》的现代希腊语译本也很容易找到。本站关于希罗与勒安得耳神话的C2阅读,同样属于这个博学游戏的古代晚期世界。

你知道吗?

  • 《真实的故事》是文学中已知最早的月球之旅,比阿波罗登月早约1,800年;为纪念他,一座月球环形山被命名为Lucian。
  • 歌德的《魔法师的学徒》和迪士尼《幻想曲》中的同名故事源自他的《爱说谎的人》,在那里施了魔法的扫帚还是一根杵。
  • 希腊语是他的第二语言:他在叙利亚说着阿拉米语长大,自称生来就是蛮族人。
  • 伊拉斯谟和托马斯·莫尔竞相把他的对话译成拉丁文,莫尔的《乌托邦》借用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明显谎话的习惯。

主要作品

希腊语书名书名年份
Ἐνύπνιον ἢ Βίος Λουκιανοῦ《梦》,又名《琉善的生涯》c. 160s
Θεῶν Διάλογοι《诸神对话》c. 160s
Νεκρικοὶ Διάλογοι《死者对话》c. 165
Περὶ τῆς Περεγρίνου τελευτῆς《佩雷格里努斯之死》after 165
Ἀληθῆ διηγήματα《真实的故事》c. 170
Ἀλέξανδρος ἢ Ψευδόμαντις《假先知亚历山大》after 180

一句值得记住的话

Ἓν γὰρ δὴ τοῦτο ἀληθεύσω λέγων ὅτι ψεύδομαι.

用今天的希腊语说Ένα μόνο πράγμα θα πω αληθινά: ότι λέω ψέματα.

En gar di touto alithefso legon oti psevdomai.

至少有一件事我会说真话:那就是我说我在说谎。

Ἀληθῆ διηγήματα (A True Story) 1.4, the preface

原文选读

萨莫萨塔的琉善(卢奇安) 的原文(已进入公有领域),旁附我们自己的译文。

«Ἀληθῆ διηγήματα»真实的故事

《真实的故事》序言的结尾。这部作品戏仿游记(克特西亚斯、扬布洛斯、荷马笔下的奥德修斯),常被称为第一部科幻小说:叙述者警告说,接下来的一切都是谎言。本页的引文正是它的核心。

τούτοις οὖν ἐντυχὼν ἅπασιν, τοῦ ψεύσασθαι μὲν οὐ σφόδρα τοὺς ἄνδρας ἐμεμψάμην, ὁρῶν ἤδη σύνηθες ὂν τοῦτο καὶ τοῖς φιλοσοφεῖν ὑπισχνουμένοις· ἐκεῖνο δὲ αὐτῶν ἐθαύμασα, εἰ ἐνόμιζον λήσειν οὐκ ἀληθῆ συγγράφοντες. διόπερ καὶ αὐτὸς ὑπὸ κενοδοξίας ἀπολιπεῖν τι σπουδάσας τοῖς μεθ᾿ ἡμᾶς, ἵνα μὴ μόνος ἄμοιρος ὦ τῆς ἐν τῷ μυθολογεῖν ἐλευθερίας, ἐπεὶ μηδὲν ἀληθὲς ἱστορεῖν εἶχον οὐδὲν γὰρ ἐπεπόνθειν ἀξιόλογον ἐπὶ τὸ ψεῦδος ἐτραπόμην πολὺ τῶν ἄλλων εὐγνωμονέστερον· κἂν ἓν γὰρ δὴ τοῦτο ἀληθεύσω λέγων ὅτι ψεύδομαι. οὕτω δ᾿ ἄν μοι δοκῶ καὶ τὴν παρὰ τῶν ἄλλων κατηγορίαν ἐκφυγεῖν αὐτὸς ὁμολογῶν μηδὲν ἀληθὲς λέγειν. γράφω τοίνυν περὶ ὧν μήτε εἶδον μήτε ἔπαθον μήτε παρ᾿ ἄλλων ἐπυθόμην, ἔτι δὲ μήτε ὅλως ὄντων μήτε τὴν ἀρχὴν γενέσθαι δυναμένων. διὸ δεῖ τοὺς ἐντυγχάνοντας μηδαμῶς πιστεύειν αὐτοῖς.读过所有这些作者之后,我并没有怎么责怪他们说谎,因为我看到,这已经成了连那些自称研究哲学的人都有的习惯;令我惊讶的倒是,他们竟以为自己写下不实之辞却不会被人识破。因此我也出于虚荣,想给我们之后的人留下点什么,免得唯独我一人分享不到编造故事的自由;既然我没有什么真事可讲——因为我从未遇到过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我便转而说谎,不过比别人诚实得多:因为至少有一件事我会说真话,那就是我说我在说谎。这样,我想我也就能逃脱别人所受的指责,因为我自己承认我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所以,我要写的是我既没见过、也没经历过、也没从别人那里听说过的事,而且是根本不存在、也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因此读到它们的人绝对不要相信。

Ἀληθῆ διηγήματα 1.4 (c. 170), the end of the preface · 公有领域文本,来源: el.wikisource.org

C2

用希腊语读一读萨莫萨塔的琉善(卢奇安)(C2)

短文中的词汇

  • 鲸鱼
  • 使成为,使得
  • 机智的
  • 发明,构想
  • 乞丐
  • 毫不留情地
  • 迷信的
  • 不敬的,亵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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