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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Ανέκδοτα», η πρώτη έκδοση (1623)
«Ανέκδοτα», η πρώτη έκδοση (1623) · Caesariensis Procopius · Public domain · Wikimedia Commons

C2文艺复兴 · 拜占庭历史学家

凯撒利亚的普罗柯比

Προκόπιος

c. 500 – c. 565 · 凯撒利亚(巴勒斯坦);君士坦丁堡

普罗柯比(Προκόπιος,约500–约565)是巴勒斯坦凯撒利亚的一名法律人士,他追随将军贝利萨留经历了查士丁尼对波斯人、汪达尔人和哥特人的战争,并把它们写成八卷本的Υπέρ των πολέμων(《战史》)。他在Περί κτισμάτων(《建筑》)中颂扬皇帝的建筑,首推圣索菲亚大教堂;又暗中写下Ανέκδοτα(《秘史》),书中查士丁尼是披着人形的魔鬼,皇后狄奥多拉则是作风放荡的前女演员。

生平

普罗柯比约于500年生于海滨凯撒利亚——罗马巴勒斯坦的首府,一座以学校闻名的希腊语城市——受过修辞家和律师的训练,可能是在加沙或贝鲁特。527年,即查士丁尼登基那年,他被任命为波斯边境上年轻将军贝利萨留的法律顾问兼秘书,此后十三年,他从统帅的营帐中目睹了那个时代的战争:530年的达拉大捷,533–34年摧毁北非汪达尔王国的远征,在意大利对东哥特人的战争——包括537–38年长达一年的罗马围城——以及540年进入拉韦纳。

542年他身在君士坦丁堡,亲眼看到腺鼠疫每天夺走——据他估计——多达一万人的生命;他在《战史》第二卷中的描述是欧洲文学中对这种疾病的第一份临床记录。此后他作为有地位的人物留居首都,或许担任过高官,约551年发表了《战史》前七卷,约553年发表第八卷,550年代中期发表《建筑》。约550年在愤怒与恐惧中写成的《秘史》则被他锁藏起来。他的卒年不详;通常推测在565年前后,也就是查士丁尼本人去世那年。

人们对他的私生活一无所知,而他的三部书发出三种不同的声音:冷静的军人史家、宫廷颂辞作者,以及《秘史》的作者——其笔调如此恶毒,以至于几个世纪里学者们都不肯相信三部书出自同一人之手。

作品

Υπέρ των πολέμων(《战史》)以修昔底德为范本:战前演说、地理插叙、冷静审视原因。书中的名篇包括532年1月的尼卡暴动——当时半个君士坦丁堡陷入火海,查士丁尼准备出逃,直到狄奥多拉在御前会议上说她宁愿身披紫袍而死,并引用了“皇权是一件华美的裹尸布”这句古语——542年的瘟疫,以及意大利漫长的苦难。Περί κτισμάτων(《建筑》)罗列了查士丁尼修建的教堂、要塞和蓄水池,第一卷中有对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经典描写:在普罗柯比看来,它的穹顶并非架在砖石之上,而是由一条金链从天上悬垂下来。

Ανέκδοτα(字面意为“未发表之物”,即《秘史》)是让他声名狼藉的书。他声称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为了享乐与贪婪毁了帝国;有人看见皇帝夜里没有头颅地在宫中行走;狄奥多拉是竞技场驯熊人的女儿,曾做过女演员和交际花;贝利萨留是个受不忠妻子安东尼娜摆布的懦夫。历史学家阅读此书时十分谨慎,把它视为一位保守派元老对一位改革派独裁者的报复,但书中关于税收、法律和宫廷生活的细节常常能在别处得到印证。手稿一直默默无闻地藏在梵蒂冈图书馆,直到1623年尼科洛·阿拉曼尼将其付印。他的希腊语是一种人为的阿提卡语,回避基督教术语,于是主教成了“祭司”,教堂成了“神庙”——正因如此,古典学者至今仍把他当作最后一位古人来读。

在今日希腊的影响

每个希腊学生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接触普罗柯比:初中二年级的拜占庭历史课本透过他的眼睛讲述尼卡暴动,而狄奥多拉那句«η βασιλεία είναι ωραίο σάβανο»(皇权是华美的裹尸布)至今仍是希腊人拒绝逃跑时爱引用的话。他在《建筑》中一石一砖描述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依然是人人皆知的拜占庭建筑。希腊语词ανέκδοτο如今指趣闻或笑话,这一含义正来自他《秘史》的书名——那部满是丑闻故事的“未发表”之书。《秘史》的现代希腊语译本是畅销书,也是罗伯特·格雷夫斯的小说《贝利萨留伯爵》(1938)以及影视作品中每一位狄奥多拉形象的源头。他所描述的542年瘟疫被称为“查士丁尼瘟疫”,在新冠疫情期间被不断提及。

你知道吗?

  • 希腊语词ανέκδοτο和英语“anecdote”(轶事)都源自他《秘史》的书名Ἀνέκδοτα,意为“未公之于世之物”。
  • 《秘史》沉寂了一千年无人阅读,直到在梵蒂冈图书馆发现一份手稿,并于1623年付印。
  • 他记载说,一位被带进宫的修士拒绝入内,因为他看见魔鬼之王代替查士丁尼坐在宝座上。
  • 他对542年瘟疫的描写——淋巴肿块、谵妄和万人坑——是欧洲文献中最早的腺鼠疫临床记录。

主要作品

希腊语书名书名年份
Υπέρ των πολέμων, Α΄–Ζ΄ (Περσικός, Βανδαλικός, Γοτθικός πόλεμος)《战史》第一至七卷(波斯战争、汪达尔战争和哥特战争)c. 551
Ανέκδοτα (Απόκρυφη Ιστορία)《秘史》c. 550, printed 1623
Υπέρ των πολέμων, Η΄《战史》第八卷c. 553
Περί κτισμάτων《建筑》(查士丁尼的建筑工程,包括圣索菲亚大教堂)c. 555

一句值得记住的话

Ἐμὲ γάρ τις καὶ παλαιὸς λόγος ἀρέσκει, ὡς καλὸν ἐντάφιον ἡ βασιλεία ἐστί.

用今天的希腊语说Εμένα μου αρέσει ένας παλιός λόγος: ότι η βασιλεία είναι ωραίο σάβανο.

Eme gar tis kai palaios logos areskei, os kalon entafion i vasileia esti.

就我而言,我喜欢一句古语:皇权是一件华美的裹尸布。

Theodora's words during the Nika riot (532), as reported in Υπέρ των πολέμων 1.24.37

原文选读

凯撒利亚的普罗柯比 的原文(已进入公有领域),旁附我们自己的译文。

«Ὑπὲρ τῶν πολέμων»战争史

公元532年1月,尼卡暴动:君士坦丁堡陷入火海,查士丁尼与他的谋臣商议从海上出逃。普罗柯比让皇后狄奥多拉发表了这篇演说;皇帝留了下来,叛乱在竞技场中被镇压。

Τὸ μὲν γυναῖκα ἐν ἀνδράσι μὴ χρῆναι τολμᾶν ἢ ἐν τοῖς ἀποκνοῦσι νεανιεύεσθαι, τὸν παρόντα οἶμαι καιρὸν ἥκιστα ἐφεῖναι διασκοπεῖσθαι, εἴτε ταύτῃ εἴτε ἄλλῃ πη νομιστέον. οἷς γὰρ τὰ πράγματα ἐς κίνδυνον τὸν μέγιστον ἥκει, οὐκ ἄλλο οὐδὲν εἶναι δοκεῖ ἄριστον ἢ τὰ ἐν ποσὶν ὡς ἄριστα θέσθαι.说女人不该在男人中间逞勇,也不该在畏缩的人中间充当胆大者——我想,眼下这个时刻,根本容不得我们去细想这条规矩该这样守还是那样守。因为对那些身处最大危险之中的人来说,再没有比尽力处理好眼前之事更好的了。
ἡγοῦμαι δὲ τὴν φυγὴν ἔγωγε, εἴπερ ποτὲ, καὶ νῦν, ἢν καὶ τὴν σωτηρίαν ἐπάγηται, ἀξύμφορον εἶναι. ἀνθρώπῳ μὲν γὰρ ἐς φῶς ἥκοντι τὸ μὴ οὐχὶ καὶ νεκρῷ γενέσθαι ἀδύνατον, τῷ δὲ βεβασιλευκότι τὸ φυγάδι εἶναι οὐκ ἀνεκτόν. μὴ γὰρ ἂν γενοίμην τῆς ἁλουργίδος ταύτης χωρὶς, μηδ' ἂν τὴν ἡμέραν ἐκείνην βιῴην, ἐν ᾗ με δέσποιναν οἱ ἐντυχόντες οὐ προσεροῦσιν. εἰ μὲν οὖν σώζεσθαί σοι βουλομένῳ ἐστὶν, ὦ βασιλεῦ, οὐδὲν τοῦτο πρᾶγμα. χρήματα ‹γάρ› τε πολλὰ ἔστιν ἡμῖν, καὶ θάλασσα μὲν ἐκείνη, πλοῖα δὲ ταῦτα. σκόπει μέντοι μὴ διασωθέντι ξυμβήσεταί σοι ἥδιστα ἂν τῆς σωτηρίας τὸν θάνατον ἀνταλλάξασθαι. ἐμὲ γάρ τις καὶ παλαιὸς ἀρέσκει λόγος, ὡς καλὸν ἐντάφιον ἡ βασιλεία ἐστί.至于逃跑,我认为,如果说有什么时候它毫无益处,那就是现在,即便它能带来平安。人一旦来到光明之中,就免不了终成一具尸首;可是对于曾经为帝的人,做一个逃亡者是无法忍受的。愿我永不与这身紫袍分离,愿我永远活不到那一天:遇见我的人不再称我为皇后。陛下,如果你想保全自己,这并不难:我们有的是钱,那边是大海,这里是船只。但你要想一想,一旦得救,你会不会宁愿用这份平安换取一死。至于我,我喜欢一句古话:王权是一件美好的裹尸布。

Ὑπὲρ τῶν πολέμων 1.24.33–37 (c. 551): the speech of Theodora during the Nika riot · 公有领域文本,来源: el.wikisource.org

C2

用希腊语读一读凯撒利亚的普罗柯比(C2)

短文中的词汇

  • 历史学家
  • 秘书
  • 目击者
  • 公开演说
  • 颂扬,赞美
  • 冷静的,清醒的
  • 瘟疫
  • 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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